社长社长  2021-05-05 13:0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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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很敏感的字眼。成年之前总是听其他同学说起自己的外婆:

“今天放学我外婆来接我。”

“我衣服都是我外婆洗的。”

“我外婆烧菜超好吃的。”

敏感的原因是因为,我对外婆的记忆少之又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怜。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外婆有些与众不同。

听妈妈讲,外婆当年因为生病影响到了眼睛,不得不去做手术。而当年的医疗条件又有限,一只眼睛波及到了另外一只眼睛。从此,外婆的眼里便没有了光,她再也看不到这个五彩的世界,也因此,她从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子。

印象中的外婆,头发灰白,我从没真正看过她的眼睛。仅存的合照中,是年幼的我拿着梳子给头发灰白的她梳头发。

外婆在世的时候,我们一周去看一次外婆。那时候去乡下只能坐大巴,妈妈带着我买票,领着小小的我上车,那个时候我也总是很期待每周都能去外婆家的日子,因为外公会烧一大桌子好吃的菜。而我吃完饭总是闲不住的,贪玩,一吃完饭就跑了,整个村子里瞎跑,所以很少能和外婆说上话。

但我每次看见外婆都会喊她“婆婆”,她也总是亲切地喊着我的小名,跟我说“来啦”。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记得外婆当时身体就已经不好了,经常去医院,不太能动了。

我很难再想起关于外婆的诸多细节,因为我实在是记不起来。偶尔在跟妈妈聊天的时候聊起外婆,说起我小时候的那点事。

妈妈说,年轻时的外婆很贤惠聪明,把这个家料理的很好。她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做起事情来却井井有条。

我的记忆里,好像只有那天下午,爸爸来接我的场景。

当时我8岁,上二年级,那天下午我在考数学。但是爸爸却在班级门口好一会了。他示意数学老师出去,过了一会老师走到我跟前,敲敲我的桌子,跟我说家里有事,让我收拾书包跟爸爸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问爸爸,只是有点小小的窃喜,我今天的数学考试可以明天再考了。

爸爸拉着我的手一直出了校门,到了车站都没有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大巴车离外婆家越来越近。

爸爸跟我说,妈妈今天很难过,不能照顾你,今天你去阿姨家住,听话一点。

那时8岁的我,理解不了什么是“死亡”。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一点,但却又理解得不透彻。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妈妈抱着外婆的照片,哭得没有了声音,哭得没有了力气,晕了过去。听村里人说,我没有外婆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我站在爸爸的身后,眼泪在打转。

我哭得很小声。

再一次经历“死亡”是在四年后。

外公也走了。

当时12岁的我,对“死亡”有了比9岁更深刻的理解。

我的妈妈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再也没有外公外婆了。

生与死,

我开始接受这份大自然的规律。

对外婆的碎片记忆是外婆出院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晒太阳,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看不见光,但我知道她感受得到。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癌症”,只知道这种病很难治,治不好这个东西就会让人“死掉”。后来我总听妈妈说,如果是现在的医疗水平,外婆还可以活得更久。

从会写作文起,我的作文里出现得最多的人是爷爷。其实小的时候也在外婆家呆过一段时间,但是,那都成了我记忆深处被封存的一部分,我总是埋怨自己,我好像唤醒不了那些被封存的关于外婆的记忆。

对外婆的碎片记忆,我怎么也拼不完整了。

外婆这辈子有太多的遗憾,她没能看到妈妈穿着婚纱嫁人的样子,也没能看到我长大的样子。直到她离开世界的那天,她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我很少再回外婆家了。

五年的时间里,我的妈妈失去了两个最爱她的人。

妈妈偶尔提起外公外婆,说晚上做梦梦到他们了。

我知道,妈妈是太想念了。这么多年,我以为的时间会冲淡一切,其实它冲不淡妈妈对外公外婆的想念。

突然想起高亚麟在一档综艺节目上说过的话:

“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父母在,你看不见死神,父母一没,你直面死亡。”

外公外婆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因病去世,所以在我往后成长的这些年岁里,我开始害怕听到任何有关病痛的事情,最大的心愿变成了全家人身体健康。也许一两年前的我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远方,但我现在,更愿意花十分之九的时间,在温柔的灯光下和妈妈吃完一餐饭。

我想,我的外公外婆是去旅游了,他们会一直看着我的。

外婆离开我十一年了,十一年整了。

外婆,我都上大学啦,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虽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日子过得一直都还不错。

外婆,后来我们搬家啦,住在顶楼,妈妈在顶楼养了许多花,你一定能看到的吧。

我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很想你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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