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社长  2021-05-04 11:0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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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回答1988》里有句台词:

“好不容易到安慰妈妈的年纪,那是已经过了说‘谢谢’‘我爱你’的太过成熟的年纪。如果现在想让妈妈开心,说一句我现在需要妈妈就足够了。”

在我的同龄人中,他们的妈妈大多年轻貌美,爱打扮自己。去商场购一次物,可以花掉我妈半年工资。

和同龄人的妈妈比起来,我妈真不算年轻的了,跟我妈同龄的都抱上了孙子。只是看外貌我妈好像还挺年轻,谁知道她都要奔五了呢。

2020年是庚子鼠年,我妈的本命年,一转眼我妈还有两年都要退休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真的很不喜欢妈妈,所以我的作文里从来没写过她。

我不喜欢妈妈是因为从小我妈就对我很严,无论学习还是生活上。

记得小学有一次数学考试,我考了98分,错了两道口算题,我妈对我大骂特骂,还叫我从学校走回家,因为我是跨学区上的小学,学校到家少说5公里,我妈就让我那么走了回去。

记得小时候去同学家玩,我没跟她报备,她急得到处找我,甚至都怀疑我是不是掉井里了。整条街嘶喊我的名字,后来,当我意识到情况不对时赶紧从同学家撤了出来。记得我妈当时为了给我面子没有暴打我一顿,只是又一次,我走回了家。

还有还有,我妈特别喜欢让我罚站。小时候只要犯了错误,她就把我撵到门外。哦不对,不是撵,是拿棍子把我打到门外。有时候我爸回家看我可怜把我领进门,有时候邻居奶奶看我可怜就让我去了她家。

现在让我再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只觉得我妈好能打,我也好耐打。

后来我妈主内,我爸这个甩手掌柜开始管我了,为了接送我的上下学,放弃了自己好多年的麻将事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妈脱发就特别厉害,头发白的也很快,以前一年染一次黑发,现在一年染两三次。

我妈极速变老是在外公频繁住院后。

外公因为喜欢喝酒,肝功能出了问题,经常性住院。我那时候还很小,没上初中,医院在市中心,妈妈那时候就是学校、家和医院三头跑,既要照顾我也要照顾外公,爸爸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常来。

上初一那年我搬家了,本来已经准备好的乔迁宴因为外公的突然去世取消了。我妈真的开始变得很老,脸上的皱纹开始增多,身体开始出现关节疼痛,头发越来越稀疏。

我妈总说,外公外婆是心疼她,不愿意她负担太重,所以走得早。短短的几年里,我妈没了父母,我没了外公外婆。

我妈真的很长时间都没能缓过来。

为了调节心情,我妈开始养花了。从一开始单纯的小花,到现在满露台的月季。我妈没事就开始打理自己的“小花园”,种辣椒、草莓、蘑菇、豆芽……以至于我每次去那个“小花园”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妈妈花园里的小草莓?

我妈也因为养花认识了全国各地的花友,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不看直播的她也看起了卖花的直播,也学会了去直播间抢一些花苗。我有时候也挺反感我妈看直播的,但想着她的快乐她做主也就算了。

其实我妈最近几年精神状态好很多了,失眠的症状好了很多。虽然总有一堆做不完的家务,也会抱怨很累,抱怨我爸不帮她分担一些,但是她的生活好像没那么多灰色了。她有空就会约朋友出去爬山,去花圃看花。

想来我妈活了大半辈子了,挺苦的。认识我爸之前我妈很内向一个人,像外公,不爱表达不爱说话。真是遇到我爸之后整个人才稍稍活泼一些,话多了点,可能我爸的沙雕气质带动了她吧。

我妈养花之后整个人也不一样啦,话变得更多,都被人请去种花了呢。说起她那“小花园”里的花,比我当年背诵课文说得还溜呢。有时还会请朋友来家里看看她的“小骄傲”,连带着我也能叫出一些花的名字了,什么甜梦、铁线莲、牡丹芍药啊等等,我也晓得了那些五颜六色的绣球其实都是调色调出来的。

妈妈也是人家的女儿啊,当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啊。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到来,她还是那个姑娘啊。

想来我长这么大,好像没什么事情让我妈骄傲过。如果让我妈骄傲过,大概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吧。什么当年的儿童画比赛第一,拉丁舞华东赛区的好几个第一以及我三年内考下了二胡十级这些过往吧……

“你或许对我偶尔有些失望,我也会抱怨你的唠叨,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是对方眼里永远的一百分。”

我在长大,我妈在变老。她的记性开始变得很差,例如打扫卫生时的一块抹布找了整整两个星期才找到,收拾起来的衣服也会不记得放在了哪里,去了阳台才发现要去的是卫生间……

对我妈没小时候那么多不喜欢可能也是我初中住校之后。

记得我妈那时候可舍不得我了,怕我在学校吃苦,一周来看我好几次。其实我妈在我住进学校的第一天就哭了,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就开始抹眼泪,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她写信跟我说的。我住校的日子里,她每周都给我写一封信,信里会说这星期她都干了些什么,对我有什么样的担心,然后在我每周回家前放在我的书桌上。她还会在“五二零”这天给我送上小纸条,说要学着年轻人的方式表达作为妈妈对女儿的爱。

我妈总是嘴上说着很烦我,说怎么生出我这么个烦人精。但是行动上却还是依旧爱我,我在外面上大学,看见适合我的衣服立马就微信来问我喜不喜欢。我妈这人节俭惯了,一分一毫都精打细算着花,很多年前我爸给她买的老贵的衣服和鞋子到今天也没穿过,她也不习惯给自己买好的,却会给我买很贵的鞋子和衣服,给我买的时候也总是说“以后你不喜欢了我就可以穿了”。其实我妈大可不必这样,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她女儿,她爱我,她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很多人会羡慕我和我妈的关系,因为我什么事情都会跟我妈说,不管好的坏的都会说。她也会耐心地跟我讲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什么的,我妈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把我照顾得很好。

后来我也会接触一些小朋友,他们没规矩没礼貌的样子真是让我讨厌。那个时候才明白,小时候我妈为什么对我那么严。

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其实在我爸那里顶多算个裤衩吧。但是我这个小棉袄会努力成为妈妈的防弹衣的。

长大了好像没小时候那样会表达爱了,以前还会画个画给妈妈,存钱给妈妈买礼物。现在好像连“我爱你”都有些难以说出口。“妈妈”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包含了我这些年收到的所有宠爱。希望我妈以后能把重心偏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孩子,家庭。

缓慢又笨拙的路上,谢谢你陪我长大。

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妈妈,愿岁月温柔以待你,爱你不止三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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