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社长  2021-04-28 12:3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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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黑夜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整个长安,唯有几颗星辰照着街道,徒徒慰藉着一份光明。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当”的一声敲锣声,李衍紧了紧自己身上披着的披肩,继续听着打更声,望着紧闭的城门,耳边似乎还停留着不久以前的那场厮杀声。
他总要在这里停留一会,仿佛这样,城门就会打开,那个人就会从中走出来,带着风尘渡步走来,行至身前,“看吧,本将军出手,还能有拿不下的战役。”

2
“听说柳溟将军又打胜仗了,今个班师回朝,李兄你这漫漫长路何时走到头哦,”唐峰将手中的折扇转了个圈,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啪的一声展开于身前。
李衍从人身侧绕过,朝城门走去,“知道溟儿今天回来,你还来家门口堵我?再慢些溟儿进了城可就迟了。”
唐峰摇了摇头,“急什么,信中说了午时才到,你可就是巴不得人家一回城第一眼就见到你吧。”
李衍没有回嘴,拦住了个小贩,买了一串糖葫芦藏进了广袖中,似乎是想到那人要回来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日头从偏东移到了正中,那浩浩荡荡的军队也踩着纷扬的尘土出现在了视野里,柳溟居于马上,手中长枪侧倚在马身旁,似是看见城门口那个一直等待的人,将长枪挥了个弧度,置于身后,朝着军队吹了声口哨便将两腿往马两侧一拍,激得黄土淹没了众人。
“你怎么又来这等我,不是和你说了,等我述职完来你府上找你吗,偏要来这,看把你也搞得一身灰土。”
“柳姑娘是不知道,要不是我去他家门口拦了一会,怕他是还得早上几个时辰等在这,可真是望眼欲穿哦,”唐峰抢在李衍说话前,插了一句,便识相的扇起扇子走进了一旁的酒楼,这两人也该腻歪一会了。
李衍听了也不恼,取出了袖中的糖葫芦,“知你喜食,便留了一串,吃了再进宫,省的圣上夸你耽了时辰,误了饭点,伤了胃。”
“夸我还不好,高兴还来不及,所有人都羡慕着呢,也就只有你还能想着我饿,”柳溟也不客气。
看了一眼自己刚从马上翻下来未曾洗净的手,做罢了自个动手的想法,顺着人的手吃了起来。
“你那将军府,除去几个老仆一直待着,平时里也没个人,一会回来了,若是圣上不留你吃饭,便来我府上,给你备了江南的小菜。”李衍想着人原是江南的人,又在边塞呆了许久,怕是想吃这些小菜的紧,早已命府中的人备好,这会便请了人过来。
“那我便不在圣上那吃了,寻个理由出来寻你,还是你备的得我欢喜。”柳溟也不啰嗦自是知晓人自是费了心思的,也不推脱,咬了最后一颗红艳的糖浆山楂便上了马,招呼众人行路。


3
李衍回到府中,便招呼着人开始准备起吃食,知人喜甜,嘱咐了厨子多加点糖,,便坐在了正对府门口的海棠树下,端起了石桌上的诗集,平日里最喜的诗集此刻如何也看不进去,看不得三句便得抬头看一眼那人来了没,晃了晃脑袋也没能把人从晃出去,干脆只将书捧在手上做个样子,只瞧着门口等待人来。
“行之,我的江南小菜呢,”柳溟此刻除去了那一身盔甲,只着一身黑色紧袖的便衣,双手背在身后,只身从门口渡步进来。
柳溟总也不得喜爱穿穿那些闺房爱穿的服饰,总爱穿着这些武服,与李衍站一块,倒更比李衍多了些英豪之气。
柳溟倒还有心思拎了壶酒,等走到李衍面前,将手从背后伸出,拎着酒壶晃了晃“你最爱的梨花白,我可记着呢。”
李衍见她来了,便将诗集往石桌上一扔,接过人手中的酒壶,命人端了几个杯盏置于桌上,将人引到了桌前。
“圣上真没留你用膳?这般早就到了,”李衍看着柳溟往自己杯盏中添了酒,与自己碰了一下,又饮尽了一杯,才开口询问。
柳溟点了点头,又往自个杯里添了一杯,才开口道:“勿言,坏了心情,圣上居然叫我留于京都,还道要与那些贼寇交好,他怕是不记得我朝将士灭于那些草莽的英魂了。就是我苟同此举,也不能替我手中将士苟同,”柳溟言着要李衍勿问,言语确是将李衍所欲知之事几句告明。
见着李衍眉头微皱,怕是也不赞成圣上此举,柳溟话头一转,“故言,非圣上不留我用膳,是我实在不愿与圣上多言,急于寻你”。
李衍往人碗里加了些菜,也听出人话中的转向,知此事不可多言,便顺着话头下去,“那你是不是可多留几日了,下月的花灯也不知能否赶上。”
“应当能,圣上铁了心要言和,我估摸得留于京都许久了,这也好些个年未曾游玩了,也许久未曾回京都,行之不言都要忘了下月便是花灯了,既如此不如行之陪我游上一游。”

4
夜笼着整个都城,只留了几粒星辰闪烁。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景象,庆祝着难得的盛世。河流静静的流淌着,携着在世之人的思念与希冀,带着一盏盏花灯飘向那不知名的去处,亦或是沉在那终年不见世面的河底。
李衍看着那盏花灯越飘越远,忍不住好奇便问了一句。
“溟儿,可是许了什么愿望?”
“嗯,希望圣上许我重回沙场。”柳溟望着那盏花灯,开口道。
李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神确实暗淡了几分。
“可是京城无趣,非得上那沙场,京城繁华比不过沙场驰骋,”
还是根本没有人值得你留下来,包括我吗?
李衍将最后一句话在口中咀嚼了一番最终也没有问出口。柳溟摇了摇头,冲人一笑:
“倒不是无趣,只是除了你,这也没个交好的人,常与你厮混在一块,一会被那些喜欢倾慕你的姑娘们知道了,怕是要你娶不到媳妇。”
李衍低下头,将袖中备好的诗词递给了柳溟,“知你不爱这些笔墨,可我总归只会这些,写了首诗与你,看过便好。”柳溟接过了诗,规规整整将其折好,放入了衣襟中,
“行之的诗词怎么可以说是无用,圣上钦点的状元郎的都无用,那怕不得是诗仙的才叫有用了。”
花灯越飘越远,柳溟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找不出哪一盏是自己的,她没有和李衍说的另外一个愿望,也不知可否日后有机会说出口。
李衍的诗她藏在衣襟中,只看了一遍就已铭记于心,分明是一张薄纸却热的她整个心暖烘烘的。
“卿志存疆土,为将守江山,心扬中九天,上至峨眉巅,人伊赛鸿雁。”

5
火红的灯笼挂在京城的街道上,似是一派祥和,人们依旧吆喝着,庆祝着新春的喜悦,不知是不愿知还无心知,分明几个城池以外的地方就正在被战火灼烧。
“我就说,圣上求和铁定得出事,现在好了,都打到家门口了。行之,圣上许我带兵退敌,我这一去又不知要什么时候回来了,你若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可记得等我回来喝喜酒,”柳溟此时又换回了那一身厚重的盔甲,正居于马上,低头与李衍道别。
李衍心中总也压不下忧虑,抓着人的长枪,硬生生的将人拖着,“可一定留心,此去可谓凶险,我与你的诗可有看懂?我与你是何意你可知?我只想给你留个念想,这京城你不用管,若需要什么写信与我,交于我,朝堂上有我。”
柳溟点点头,她自是明了这些道理,她突然想起了那盏花灯,想不到重回沙场的愿望会如此之快更会以如此形式实现,她不禁想到另外一个愿意,突然有些后悔将它写了上去。
“你的诗我看懂了,只是江山未平,人心霍乱,我又如何为?若是可行,自是愿意与行之为上一为,行之暂且松手,本将军出马,还没有拿不下的战役。朝堂之上有你,我自也放心,还望行之规劝圣上与那些迂腐之人,可别再见好就收了。”李衍松开了手中的长枪,看着那人驾马离去,消失在视野中,看着激起的黄沙渐渐平复,落于死寂。
所求已有答复,李衍心中却未有欢喜,柳溟从战场回来,圣上便要求和,这究竟是圣上的意思还是那些个老顽固的私心,他自然是清楚,连着这一战,那些个人还想着遏制柳溟的风头。
圣上愿意放着柳溟去战,给足了兵权,本就是因为柳溟是个女子,再强悍,风头再盛也动不得他的位置,只是柳溟这年岁已到适婚,再放纵下去便是将兵权交由了柳溟未来的夫家,便遂了那些想把自家儿子推上那大将军位置的野心之徒的意,当初要柳溟回京也不过是想削一下柳溟的风头,只是没想到削出个这么个事来,只可谓得不偿失。
只是现在李衍也只能为柳溟去搏上一搏,就算圣上再想平衡权势也得以战事为重,李衍所求也只能是朝堂不给柳溟出乱子。

6
夏日的燥热催的人心情不自觉的浮起来,上座的人皱着眉头,看着为了战事争吵不休的朝堂,这场战已经打了太久了,新春的战拖至了夏旬,暂且不论士兵疲倦,国库也是支撑住。
“何不持之,汝欲待何时,若非要待贼寇进了这京都,尔等才知要奋战,岂不晚矣,”李衍质问着那些说要撤兵的人,可笑至极,此时撤兵,岂非不是要贼寇休养生息,要那人所有心思付诸东去。
他自也是知道自方也快难以支撑,可这事只能乘胜追击。“够了,且听李卿的,无需再议。”上座的人挥了挥手,朝堂之上安静了一会,“暂且退下,朕乏了。”
朝堂之上一切还在预期之中,战场上也捷报频传,可李衍总不知为何,心中的焦虑在这几日倒是越发浓厚起来,仿佛有他不愿面对的事正在走来,他却无计可施。
李衍烦躁的穿过街道,无视了两边的小贩的叫卖声,望着城门,数着日子。李衍时常会去城门口瞧上一瞧,总也期待着看到些什么,虽然一直有着书信来往,可总期待着些许惊喜。


7
几日过去,那边却像是无了消息。“李兄,你可知,柳将军那边来了消息,”唐峰此时收去了折扇,紧盯着李衍,生怕李衍会做些什么冲动之事来,唐峰也清楚他有多不愿与那些人共处一堂,那些迂腐利己空披官服的人,“那你有何想法,辞官?”
李衍摇了摇头,“不辞官,我许了她国家昌平,自是不愿她拼死护的疆土被人祸害,既许之,必赴之”。
李衍只觉得分明是最为炎热的夏日,他却整个人像是浸在了冰水之中,冷的发瑟,他清楚那边的消息,大获全胜,连着圣上都将他赏了一遍,仿佛一下子如了所有人的意,不必再想办法去压制他的溟儿了,他的溟儿留在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地方,再也吃不到一串糖葫芦。
李衍想到这眼眶便开始发涩,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朝着那偌大的宫殿走去,唐峰看着人的背影,伸了伸手却还是未加阻拦。柳溟不婚,圣上还可放她去沙场,若是有了婚配定是要以女德为由将那人扣在京都那一狭小的府邸。
李衍明知柳溟心不在这府邸,才会一直等,等她累了不想再战,再娶了她回家,那便不是状元郎配大将军,权倾朝野,惹得所有人猜忌,可是现在他再等下去也失去了意义,他唯一所求,便是娶了柳溟,了却了自己的遗憾,圆上自己花灯上的愿望。
想与你携手问河山!

8
“听说了吗?那状元郎李衍要娶柳溟大将军。”
“她不是已经战死了吗?”
“不会有假,状元府都装扮好了,皇上亲自下旨的,状元郎亲自求的婚,只娶个牌位。”
李衍无心听这这些闲言碎语,他买了一壶梨花白,坐在海棠树下,细细抚了一下那人的牌位。
“溟儿,行之在这等你回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声渐渐远去,李衍忍过一阵酸涩,不过是侯一不归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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