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社长  2021-04-27 13:0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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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非要随她下山去,我也不拦你。”

“我想与她一同历练。”

“她离开时可没有回头。”

“那我就追随她,直到我无法再行走。”

“你执意如此,便离去吧。

水路行舟 踏帆而归//

落红一向习惯在弹琴前沐浴更衣,再点上熏香,在层层帷幔之后拨弄琴弦,她面容清冷又不苟言笑的模样反倒是更让客人们心悦,就连弹奏前必须做的事情都被看做是她独特魅力的体现。

老鸨或许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她捧作花魁,闻香楼的摇钱树。颇多公子哥为了见美人一面听美人一曲一掷千金,那袭红衣更是不知入了多少人的梦中。

“所以你更喜欢在这儿,”穆白用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话语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看那些人为你争破头?”

“很有趣,不是吗?”

落红微微眯起眼睛,她今天特意用红色勾勒了眼尾,此刻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倒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明明有更多好玩儿的去处,又何必来此,伺候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穆白语气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拍了拍自己素白的长衫将先前吃糕点不留神掉下的残渣扫去,高高扎起的长发在身后晃了晃,引得一旁的狸猫扑向他后背似乎是认为他在逗它玩儿。

落红看着穆白大喊着不许猫儿抓他衣服一面手忙脚乱地想抱住灵活的小东西,唇角扯了扯还是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房外的脚步声愈加接近,房门打开是老鸨浓妆艳抹的脸堆满笑意。

“落红,刚刚在和谁说话呢?”

“猫儿。”

落红接住了跳上膝头的狸猫,身后半开的窗户吹进丝丝凉风让她披散在身后的发丝随着步摇前后轻晃,红色纱裙被猫儿微探出的爪子勾着险些扯破,老鸨连忙快步走进来嘘声不断伸手将狸猫抱起,顺带绕去后头关上窗,一手揪着挣扎不止想要逃跑的猫儿后颈,一边劝慰落红让她赶紧打扮打扮。

“赵家公子可是央了好几次要包下你,可见他是真心喜欢你啊,好姑娘你可得替妈妈好好招待他。”

落红点了点头,待老鸨出了门才起身慢悠悠地去将窗户开了,一只白鹤轻盈地落在窗台边,额心一点红比她的裙子更艳。

“你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再来寻我。”

白鹤像是听懂了一般微低下头张嘴叼走落红递来的糕点,双足轻蹬窗沿展翅朝着夕阳的方向飞走。

闻香楼位于洛阳城最繁华的街道,四周均为酒楼恰好将这三层小楼包围其中,在落红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灼灼目光透过半掩的窗缝直直射来。

“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呢。”

赵家的小公子此时斜卧在榻上,身前是正为他倒酒的落红,他越看越觉得顺眼,顺势伸出手去想抚摸对方的脸,偏偏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落红收起酒壶姿态从容地起身。

“妾身一直在这儿,何来难见一说?”

赵真伸出一半的手不由自主握拳,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语只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落红点了安神的熏香,又取了琴盘腿坐在小几前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微微低头将鬓角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素手撩过细弦并不去看赵真注视着她的神情。

“你倒是记得我喜欢听《凤求凰》。”

赵真把玩着杯子视线却始终锁定在落红神色冷淡的面容上,他不禁在想象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上如果出现其他表情会多有趣。

“落红,我有一样东西想赠予你,你定会喜欢。”

“是何物?”

落红手下弹奏并未停止,余光睨着赵真抚掌传唤门外的守卫进来,手上拎着一灰布麻袋,熟悉的气息让她不免分神,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将麻袋放下解开系口的绳,从中毅然露出一只白鹤伤痕累累的脑袋。

骤然出现的错音像是冰面上的裂痕,同时也将淡然的神情打破,落红掌心按着琴弦,目光锁定在白鹤身上沉默半晌才开口。

“赵公子这是何意?”

“今日早些时候,我偶然看见你窗边飞过这只鹤,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便派人去抓回来给你赏玩。”

“它流血了。”

落红起身走近些,半蹲下身伸手去撩起遮盖鹤身的灰布,翅膀上的主羽已经折断了好几根,绒毛下刺目的鲜红色血迹已经干涸,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还是让她微眯起眼,心中无法言说的情绪让她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作。

“估计是它挣扎的时候伤到了,折断翅膀也好,要养在家里的当然得足够乖巧,”赵真见她不再应话,索性也起身过去伸手搭上落红的肩,语气中满是得意,“落红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我赵真一直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来我府上,这鹤就给你养着,怎么样?”

落红始终垂着头,赵真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便当作是在欣喜于可以被赎身出去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自顾自地在落红肩头抚了一把挥挥手让侍卫带着白鹤退出去。

“不如这样,你若是同意便点点头,明晚小爷来此接你走。”

“不必,”落红薄唇轻启,不知是今日口脂格外艳,衬得她面容也颇为娇艳,让赵真看呆了眼,“赵公子今晚在府上等着,妾身自会前去。”

“这...这样自然更好,”赵真缓过神来迅速清了清嗓子,“那今晚我在房中等你。”

落红小幅度点了点头,那双狭长的凤眼目送着赵真离开,似是比以往更漆黑了几分。

当晚子时,赵家小公子如约等来了那一袭红衣,黑发随意披散着倒是更显韵味,夜风迎面吹来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不过片刻功夫风声便夹带着细软女声吹入耳中。

“那只鹤呢?”

赵真连忙将手臂放下,落红已经站定在他跟前,不知是不是错觉,赵真只觉得落红的眼妆比几个时辰前见到的更为红艳,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让他内心躁动起来。

“在仓库里关着呢,”赵真朝着库房方向遥遥一指,迫不及待地想伸手去抓落红的手臂,“明天自然会带你去看,这夜也深了,不如先去我房里休息。”

“你倒是性急,”落红微侧身让他抓了个空,难得展露出的笑意却显出些许讥讽的意味,“我想先去看看白鹤。”

“这风凉的很,我还不是怕落红着了凉,”赵真显然有些不耐烦,径直去握住了落红的手腕,全无先前彬彬有礼的模样,“走,随我进屋。”

“你确定吗?”

赵真正想回问她何出此言,就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掌心握着的滑腻皮肤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扎手,有绒毛从指缝间穿过搔得他心中发怵。赵真迟疑地回头望去,身后的美人记忆中那温婉模样全然消失,赤红色毛发占据了整张面孔,一对尖耳从发顶探出,唯有那双狭长黑目在漆黑深夜熠熠生辉活像是要吃人。

赵真惊恐地大喊出声猛地甩开手中握着的手腕,一面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面大声叫嚷着“有妖怪”,落红掸了掸宽大袖口,蓬松狐尾在下摆甩了甩便又藏回衣下,把妖相收回若无其事地走向赵家的仓库去寻自己那可怜的小师弟。

“早说让你别来,偏不听。”

落红费劲儿地把跟她半身一般大的鹤抱起来迅速离开这地方,那赵家公子叫喊的声音依然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穆白暂时还无法恢复人的模样,只能用黑黝黝的眼睛瞅着落红很是无辜的架势,落红也不好再多说,况且这事儿本就不怪他。

“不过是人类的贪婪心作祟罢了,下回小心些。”

“那个人,他怎样了?”

“你倒是好心的很,”落红摇了摇头只叹他的心软,“我定然不会将他怎么样,一切天注定,我也该离开这儿了。”

“师姐带上我吧,我不会再给你闯祸了...”

穆白晃着脑袋抬头去瞧落红的脸色,语气小心像是在揣摩她的意思,落红一时沉默并未立即答应,穆白便也跟着神情严肃像是担心被抛弃的孩子。

“不跟着我,你这一身伤得怎么养。”

“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为师省心,离开这么久一句音信没有。”

“这不是回来了。”

“落红要不是你一开始跑出门去,你师弟也不至于跟着你下山,怎么样,可有收获?”

“弟子在人间体会十余年,人心之各相已然见识了遍,若是无善无恶,或许也不叫人间。”

“你的时间还长着,下次再离去时望你能参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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