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社长  2021-04-26 12:0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0 
文章评分 0 次,平均分 0.0

1.

我被卖给了贺家的那天,阿爹都还没有给我起名。

那天村里面难得的热闹,全部闹哄哄的挤在我家门前看贵人 ,不过也没有看多久便散了。

因为贺夫人一出口就是一根黄金,阿爹便一口答应将我卖了出去。出门的时候阿娘倒是哭着追出来:“阿稚啊,是阿娘对不起你,你去了贺家,请贺大老爷给你赐个好名字吧。”

我倒是也不哭,因为隔壁的阿姐告诉我,去了贺家我就享福了,就可以吃那种大白馒头,也不会被阿爹打了。

路上我步子小,总是赶不上轿子 ,只能一路小跑,那好看的夫人就让我坐进了轿子,她还拿香香软软的手摸了我的脸夸我长的漂亮,所以我就更觉得我遇上好人了。

去了贺家,夫人的身边的大丫头领着我跪拜了贺大老爷和贺夫人,听她说那叫做认人,以后就要叫他们父亲母亲了。

我倒是乐意的,因为我那时候才吃到了贺府的大馒头,还有个鸡腿,那滋味让我神魂颠倒,彻彻底底忘了阿娘的哭脸。

我身边还有了个丫头叫月香,不过我倒是更愿意叫她阿姐,但是在人前她是不让我这样叫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屋里她才许我叫。

在贺府住了大半个月,我得到了好多新衣服,人也吃的圆圆的,只需要每天起早去给贺夫人请安,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把胳膊掐的青紫才勉强相信。

月香早早的把我叫起来,给我穿上了新做的衣裙,又给我细细扑了层香粉。她带着我穿过了小廊,我看着也不是前几日去给夫人请安的路。

“阿姐,我们是要去哪啊?”

她脚步也不停,只是和我说:“夫人让我带你去找大少爷,让你以后跟着少爷去私塾读书”。

走到文院时,我远远就看见了贺家少爷,等走近了我又有些害怕他,就慢慢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名是阿稚,在家的时候阿爹没有给我起大名。”

“几岁了?”

“十二了。”

他见我害怕他,就轻轻的笑起来“我又不吃你,你怕什么,我比你大两岁,你叫我阿哥吧。”

我这才抬起小脸看他,他生的白静,那狐狸眼笑起来会勾人。

2.

从十二到十五,我每日都跟着他去私塾读书。他也最爱戏弄我,有时候我被气急了就会冲他吼“阿哥最讨厌了。”

他就笑着低下头问我:“小阿稚,你可知道母亲买你回来做什么?”

每每我都被他惹得小脸通红,小声的回他“月香说是给你当小媳妇的。”

然后他就放声大笑“所以啊小阿稚,你可是要喜欢我的。”

自然是喜欢的呀。

可是啊他又慢慢不和我说好笑的事情了,因为开始时我总是张嘴大笑,笑弯了腰,被夫人看见了就找了人教我礼仪,走路步子要慢,笑不可露齿。

总归是些我不懂的规矩,我不喜欢但是我一定得学会,他大概是觉得我笑的太无趣了。

成亲的那年,贺大老爷让我为自己起个名字,我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阿爹姓严,可是最后我却只能说:“父亲,我想了雪稚二字。”

“那以后便叫贺雪稚吧,若是不习惯,依着以往叫阿稚吧。”但总归是有了自己的姓名,倒也不纠结旧姓新姓的。

他也是非常高兴的,每每总叫我雪稚,我也不甘示弱回了他“贺毅”。

红衣加身那天,我还看见月香悄悄抹眼泪了,可让我好好笑话了她一番,她自己也破涕为笑说是“总感觉像自己的孩子出嫁一样。”

“阿姐,你永远都是阿姐呀,我们就在这贺府做一辈子姐妹。”

贺毅掀开盖头时,眼里的惊艳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一贯是好看的,不然贺夫人也不可能看上我。

后来夜深了,我疼得哭着胡乱抓他,他就哄着我“小阿稚,阿哥最喜欢我的小阿稚了。”

成亲后也算是段好时光,他时不时的托人给我带些洋人的好东西。

老太太也说我年纪尚小,管家的事情慢慢学,好好照顾他便是。我也乐的清闲,每日里就绣花看鱼。

到了快入冬的时候,他带着我去看了阿爹阿娘和弟弟,他们都好。只是这须臾数年不见,早已生疏到无话可说。

阿娘还是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只是说话间总是瞥向我们带回去的那些糕点摆件。

3.

那时候布匹蚕丝的生意极好,家里面的蚕丝供不应求。贺毅便萌生了外出行商的念头,他轻搂着我道:“阿稚,我想出去看一看,京都繁华我还从未见过。”

彼时我以为出去了回来便是,便点头应下。

他同父亲母亲说好,便迫不及待就启程了,临走时还交代我好好等着他回来。不过母亲却是不大高兴,每日里看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他走的那日便指着我的脖子骂,气我留不住他,“如今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你还让他出去闯,闯什么,他要是丢了性命怎么办,怎么办?”

我倒是诚诚恳恳的听着她骂,到底也是心疼儿子。

不过这日里不小心奉茶时撒了,就被她罚跪在院子里,天冷还下了雪,不到几分钟就受不住了,可是夫人就是不消气,我也就不敢起,就是觉得她不像以前那般亲切温柔了。

不知怎么的,跪着跪着就觉着肚子疼,可我也不敢说。

“血,少夫人出血了”月香这才注意到我裙上染了血。

这个孩子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我仿佛少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少。

就只能睁着眼,想哭又哭不出来,母亲倒是来看了我,只不过她还怪我,觉得我留不住贺毅,又留不住孩子,我也不敢和她辩驳。

月香见我总是魂不守舍,劝着我“你还年轻,总是会再有的。”

一说我便又忍不住哭“阿姐,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啊,我都不知道他来了。”

好不容易我不哭了,熬过了月子却总是气虚。我也知道要好好养着却总是力不从心。母亲也自知理亏,也就不大为难我。

4.

两年间,我不大爱说话了,唯一的盼头就是等着贺毅回来。

几近深秋,夜里有人敲门,月香匆匆把我叫起来,说是贺毅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围着他,我都插不上话,只是望着他红了眼。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与失了孩子整日郁郁寡欢的我相比,是多么的明媚娇美。

我心中惴惴不安,所以的想念都梗在喉咙中,可是我却问不出口,我想着要有夫人的仪态,不能不能乱了规矩。

“这是我在外生意伙伴的妹妹顾兮,她怀了身孕,我带她回来想给她个名号。”

我几乎失声,不知道如何看他,咬着牙道:“所以你要娶她为妻?那我呢?”

我总归没有问得下去,因为他一句“我对你不起”我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那姑娘,她像个小白兔一样往贺毅身后躲。

“雪稚,你吓到她了。”

是呀,他一向喜欢软糯温柔的,我如今这般咄咄逼人也只是让他心里的愧疚消磨。

母亲看我这般更是厌烦,皱眉让人把我关了起来,那样子好像在可惜这些年为我花费的银子。

他就那样看着我被拉了下去,明明我失了孩子啊,我等着他回来哄我,就像从前一般。

原来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我原以为他不会的,我以为他去了总是会回来的,原原本本的回来。

我日日被关着,问月香什么时候能出去,她也不知道。屋外面紧接着就敲锣打鼓的把顾兮迎进门,倒分不清是正妻还是二房。

可我连闹都还没有闹呢,就被关起来了,本就是为我撑腰的人都没有,我就是个买回来的,偏偏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一开始不都是说会对我好的吗?

过了春天,我才被放了出来 。贺毅还来了我屋里几次,不过我不大理人,他也就不再来看我脸色了。

我在院子里遇到了老爷的姨太太,她是个奇怪人,本来是个有钱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被贺老爷买回来做了二房,整个人傲的不得了,贺老爷却是很喜欢的。

原本贺夫人让我离她远一些,可这次我却忍不住走了过去。

她看了我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说道“本来就是个买回来惹人高兴的物件,又何必要求那么多,如今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她的话太过于刻薄,我却反驳不出什么,只是看着她,想听个说法。

她见我这般,又开口道:“我又没有说假话,当时大夫人花那些钱买你,不就是看你漂亮,想让你打消贺毅想往外跑的想法 ,毕竟时局不太平,你没做到,自然失了价值。再看贺毅,你好看,他自然喜欢,可好看的也不止你一个。不过就是贺家花钱买回来的,何必奢求自己不该要的,如今什么也得不到。”

回了屋里,我久久回不过神,颤抖着声音问月香:“阿姐,是不是从来就是我痴心妄想。”

月香过了许久才回答我“阿稚,有些事情总归就是那么个道理。”

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个棋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偏偏我自己从未发现。

从此,贺家也只是多了个失了孩子,不得宠爱的姨太太

过往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也只是得梦一场而已。

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社长
社长 关注:0    粉丝:0
鉴赏区区长

发表评论

表情 链接 私密 格式 签到

扫一扫二维码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