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社长  2021-04-01 13:00 鉴赏区 隐藏边栏 |   抢沙发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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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 ♥ ♥

这是一篇希望身边人看不到的推送,怕爱我的人担心。

也是一篇希望有更多人看到的推送,能引起反思和重视。

没有配图,因为这是没有色彩的世界。

没有音乐,因为谁也配不上它的沉重。

记得那年,微博上性侵事件开始被关注。直到许豪杰事件的爆发,“性侵儿童”、“未成年”、“骚扰”...这些字眼出现在我眼前时,记忆最深处落满灰尘和脏土的盒子打开了一丝缝隙。

越痛苦的事情,越容易选择遗忘。

这是人,本能保护自我的反应。

///

那年,我大概13岁,刚上初中不久。暑假,母亲希望我强身健体,在长沙市岳麓区工人文化宫找了一位教练学习打乒乓球。

培训班有二三十人,教练总单独训练我,课间休息问我累不累,是否吃得消。

他把我叫到休息室,拿块毛巾对我说,“你缺乏锻炼,看你这全身是汗,我给你擦下背。”

说完便走到身后,掀开我背后的衣服,把手伸进去用毛巾上下擦汗。

我纳闷,“这教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虽然不喜欢生人碰我,但也仅认为是教练对学生的关照。

擦了两天背,到第三天,他突然把我身体转过来说:“看你前面也全是汗,把衣服脱了,给你擦擦。”

我没来得及反应,上衣全被他挪开,只剩下女生穿的小背心。两只大手和毛巾就覆盖在我胸前,在四周“擦汗”。

这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两秒钟,出于女生警觉的本能,我盯着他的脸,眼见他准备把手伸进小背心里。

“教练,准备上课了!”有人在门外喊。趁他动作停止刹那,我放下衣服立刻跑出门。

回家后,我只字未提,和母亲说不愿再上课。几次推三阻四,母亲以为我闹脾气不吃苦,不禁怒斥我娇气。

承受不住诺大的委屈,我哭着脸吼:“那个教练总是要给我擦背!他还要擦我前面!我不喜欢!”母亲听后沉默,“你不喜欢就算了”。

往后的岁月,13岁的我仿佛消失在了那个夏天。除了不喜欢乒乓球,不喜欢母亲找老师培训,不喜欢单独去上课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

2016年9月10日,考试完下大雨,搭乘某拼车软件回家。由于后排有对情侣,不得已坐在副驾驶座。

期间,司机借车窗飘雨淋湿为由,俯身绕过我,擦拭右边车窗雨水,趁机把手放在我膝盖上。

第一次动作幅度不大,我以为是不小心碰到。随后,司机绕远路,先送走后排乘客。我便生疑,质问缘由。

司机回答不清楚路线。在等红灯时又更大幅度的俯身靠近我,将手放在我大腿上。

还好是红灯,还好在市中心。我猛然推开他,迅速开门跑远。

然后立马打电话,给平台软件举报。我要求停止该司机继续接单,但举报未果。理由是要与司机核实,缺乏证据。

有两个注意点:

一,该平台至今未反馈举报结果。

举报时客服问我:“除了靠近时将手放在腿上,还有什么其他举动吗?”

我反问:“这个举动不够是吗?”

客服:“如果停止该司机接单,需要查看他举报记录,如次数超过5次,就会被停止。”

我:“如果我是第一个,那么接下来要有4个女孩子遭受骚扰,才能被停止。是吗?”

客服:“我们会努力调查的。”

结果,不了了之。

二,我在邮箱和平台软件,查找当天行程记录,全被删除。

我没再追究,抱着侥幸未出事的幸运到今天。

每次结伴打车,每次开启导航,每次打开防狼软件来保护自己。

///

写到这里,下笔时万分的犹豫、痛苦、害怕,全部转化为懊恼、愤懑、不甘。以为曾忘了的记忆,原来一直都清晰可见,站在黑暗里张大眼睛盯着我。

所经历的一切都跑不掉的,怀着对世界的警惕,怀着对生人举动的小心翼翼,在成长里刻下烙印、蠢蠢欲动。

13岁的我看到性侵儿童的新闻,抬起了头。

两年前的我看到滴滴顺风车杀人事件,举起了手。

过往的轻描淡写,如龙卷风肆掠狂刮着我。

如果13岁的小女孩被抓回来怎么办?如果司机锁上车门被带离市区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我。

哪怕是现在脾气更爆的我,哪怕是思维更敏捷的我,遇到这种事,仍然慌张得不知所措。

因为害怕与恐惧会往复叠加成烈火,铸成金的勇气又被大火瞬间倒塌融化。

那么,我撕开伤口挣扎着写下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我庆幸自己能健康长大,可多少人又深受荼毒呢。

///

当看到身边不止一人遭受如此,当看到同龄人之间无意有意地骚扰,当看到酒桌上言语里的冒犯。

如果大家都和我一样认为毫无办法,便听之任之,这个世界大概会疯吧。

我曾和周围人讨论“性骚扰/性侵犯”与职业的关系。有部分人认为道德品行与事业成功关系不大,甚至问责受害者,声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或者“无风不起浪”。

这些话对事件的受害者带着浓浓恶意,使很多无辜的人莫名奇妙承受了精神压力和名誉损失。有些善意心软的受害者,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

韩寒说过,事实上,无缝的蛋,苍蝇也叮。没有风,也有浪,因为月球的引力导致了潮汐。

有人认为那些话至少能引起反思。反思是建立在自主自愿的基础上,不该建立在欲加之罪的假设里。

况且真正应该反思的难道不是施害者吗?是他们的无法无天放纵了世界的恶败丛生。

///

我不指望世上能减少一名恶者,

但我希望,能减少一名曾经弱小沉默的“我”。

说出教练的罪行,和母亲前去质问,而不是选择躲避隐忍。

在车里有他人时,勇敢斥责并报警,而不是屏蔽删除司机电话未追踪到底。

希望,所有的父母能仔细教导孩子什么是性,什么是骚扰与侵害。

希望,任何机制的举报系统和法律体系能逐渐完善健全并普及。

希望,人人心怀一份善意,坚守心中的底线。

希望,我们都能勇敢。

我不清楚这篇文章发出后,身边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待我。同时,我深知记录回忆的痛苦,更钦佩在网络上发声的每位女性(和男性),更何况有人面对的是有权有势的人。

但,每一份警醒与警觉,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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